管教集团应把好核保关,严厉管制之下违法行为为啥打不死

  记者蔡琳璐

  摘要:李先生在银行工作人员的推荐下购买了2万元的理财产品,还收到了一份保险合同当作赠品,一年后,发现银行卡资金被扣2万元。此时,才知自己买的是保险产品,被保险人是其妻子,还要续交4年费用,想退保,却面临着高额的手续费。

  记者蔡琳璐

  客户大意、代理人误导,自然容易产生纠纷。委托代理人卖保险是否可取?保险业如何能减少因代理人引起的纠纷?

  李先生认为,工作人员销售误导,且妻子并不知此事,主张合同无效,要求全额退保。保险公司认为这没有法律依据,拒绝全额退保。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詹昊、喻丹律师表示,李某若无法举证证明其签字因被误导,他提出的因存销售误导要求变更或撤销保险合同的主张可能无法获得支持。

  介绍保险产品信息,为客户挑选合适的险种……在保险代理人正常的营销过程中,欺诈、误导客户的行为为何频频发生?

  “取消代理人卖保险的模式,不太可能”,业内人士介绍,保险公司雇请代理人向客户销售保险,是国内外保险业普遍采用的销售模式,尤其是个人保险。

  【案情回顾】

  主要还是利益驱动。据了解,保险代理人没有基本工资,其收入主要靠公司返还的佣金,多卖多得、不卖不得。在这种机制下,代理人会想尽办法多拉保单。

  据了解,在国外,保险代理人已成为一个较成熟的职业,而国内的现状是,许多人找不到工作就去卖保险,这使得代理人素质参差不齐。这种情况下,如何能有效遏制代理人欺诈、误导的行为,如何能减少纠纷?

  买理财送保险:2015年底,李某在某银行办理定期存款业务时,工作人员为他介绍了一款理财产品,并称这款产品的收益比普通定期存款的利息要高,还有年终分红等,李某问中途用钱可以取出来吗?这位工作人员回答说可以随时取出来,并称办理这款理财产品还会赠送一份人身保险。在银行工作人员劝说下,李某将2万元钱交给了柜台内的工作人员。李某没有想到,他所填的表,其实就是购买保险的合同,而他交的钱,并没有购买银行理财产品,而变成了保险费用。

  既然代理人隶属于保险公司,面对其各种欺诈行为,保险公司、行业监管部门难道没有相应约束吗?实际上,各家保险公司、保监局、行业协会对保险代理人均制定有一系列的管理制度:通过资格考试才能开展业务;代客户签名者,公司要处罚;误导、欺诈客户者,要被列入行业“黑名单”……

  中南财经政法大学保险系教授、博导刘冬姣称,减少因代理人而引起的纠纷,需要监管部门、保险公司、代理人自身、投保人的全面努力。除监管部门可以进一步加大对不良代理人的惩罚力度、代理人自身加强道德自律、投保人加强自我保护意识外,保险公司应发挥更大作用。

  理财变保险:一年后,当李某发现自己的银行工资卡账户里钱被扣除2万元时,才意识到不对劲,赶紧打所谓的“存款单”上的服务热线电话,这才知道自己买的是一款终身寿险保险产品,提供身故、全残等保险保障,且被保险人是李某的妻子。另外,李某还了解到,除2015年第一次所缴的保费外,以后4年,每年自己的银行工资卡账户都会被扣除2万元作为保险费。王某提出要求把钱取出,接待他的保险公司人员告诉他,此时将钱取出即为退保,按保险合同约定,现在如果要退保,要扣几千元的退保手续费。

  据了解,2005年我省开始实行“黑名单”制度:具有违规行为的代理人,一旦经公司申报,即会被行业禁入。目前,我省共有8万多名保险代理人,进入“黑名单”的有30多人。

  而对保险公司来说,如何把好“核保”关呢?她认为,保险公司应仔细审核代理人递交的保单,积极与客户核实相关信息。如果忽视或弱化这一环节,保了不该保的标的,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另外,公司在考核代理人业绩时,应注重续保率,只有客户肯定代理人的服务时,客户才会续保,如其存有误导、欺诈行为,其续保率自然不高。

  合同有效吗?后来,李某了解到,投保以死亡为保险金给付条件的保险产品必须要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也即需要获得李某妻子的同意及认可,否则合同无效;但李某妻子自始至终并不知晓存在该保单,且从未在投保单上签字。李某向保险公司质问此事,并以销售误导及代签字为由主张合同无效而要求全额退保,但保险公司以他们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为由拒绝全额退保。

  多家保险公司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均表示,代理人的违规行为,不仅损害客户利益,而且祸及公司及行业声誉,各家公司都对代理人进行了严格管理。

  这样的案例层出不穷,究竟哪一方说的有理有据呢?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的
詹昊、喻丹律师给出了详细解答。

  那么,为什么在严格监管下,还时常发生因保险代理人引起的纠纷?一位业内资深人士却透露:保险公司约1/3的保费收入由代理人实现,若公司对违规代理人处罚太严厉,会打击其他人积极性。因此,对一些情节不严重或没有证据的违规行为,保险公司一般就“睁只眼闭只眼”。

  1、什么是销售误导?销售误导是否会对合同效力产生影响?

  安杰律师意见:根据《中国保监会关于印发<人身保险销售误导行为认定指引>的通知》(保监发〔2012〕87号)对销售误导的界定,销售误导主要指保险销售人员通过欺骗、隐瞒或者诱导等方式,对有关保险产品的情况作引人误解的宣传或者说明的行为。本案属于存在明显销售误导行为的典型案例。

  从法律上来讲,一般将销售误导归入欺诈、重大误解的范畴。如果存在销售误导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在证据充分情况下,投保人可以向法院或仲裁机构主张变更或撤销保险合同。撤销保险合同的请求获支持的,保险公司应全额退还保费;投保人因此遭受损失的,可同时主张要求保险公司赔偿相应损失。

  但从实务来看,如果客户主张保险公司代理人存在销售误导行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举证原则,客户需要举证证明保险公司代理人确实存在欺骗、隐瞒或者诱导等误导行为。但由于保险条款等文件对某些客户而言极其晦涩难懂,而一般保险公司代理人仅通过口头形式欺骗或诱导客户,时过境迁,客户可能根本无法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当时代理人确实存在误导行为。例如本案中,在销售人员的欺诈、故意隐瞒重要事实的情况下,李某在投保单等文件上签了字,可能基于对银行的信任,李某未仔细查看相关文件材料,且未对银行该销售人员的言行进行取证。如诉至法院,李某将无法举证证明当时其签字时系被误导;鉴于李某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对自己的签名行为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在无任何证据情况下,其提出的因存在销售误导要求变更或撤销保险合同的主张将可能无法获得支持。因此,实务中,客户通过法院或仲裁机构以保险公司销售误导主张变更或撤销保险合同的难度较大。

  鉴于此,律师建议广大消费者,在购买任何理财产品之时,不能仅仅听销售人员的言语,还需要仔细阅读与该理财产品相关的书面文件材料;购买保险产品时,如果对保险产品的具体内容不甚清楚,注意及时拨打相关保险公司官网上公布的客户服务电话进行咨询;参加客户答谢会、产品说明会等活动需要当场签单的,建议妥善保存保险公司印发的宣传材料,并进行相应录音录像,以保留相应证据。

   2、如果存在销售误导,各方应负哪些责任?

  安杰律师意见:如果客户确有证据证明销售人员存在销售误导行为,可以向法院或仲裁机构主张撤销保险合同,要求保险公司全额退还保费,甚至可以要求保险公司赔偿损失。

   保险公司应承担什么责任?

  保监会于2012年专门下发了《人身保险公司销售误导责任追究指导意见》,保险公司存在销售误导行为的,不仅保险公司将受到保监会的行政处罚,保险公司的相关责任人员也将受到追责。

  保险代理人应承担什么责任?

  一般销售误导行为属于保险代理人(包括个人代理人和机构代理人)超出保险公司授权范围的行为,属于越权代理或无权代理。如果保险公司因保险代理人的误导行为遭受处罚或其他损失,基于保险公司与保险代理人之间的保险代理合同,保险公司可以追究保险代理人的法律责任。但从实务来看,因个人保险代理人流动性较大,个人财务能力有限,保险公司成功获得相应赔偿的案例并不多见;而较多保险代理机构目前在市场中处于优势地位(如本案中的银行),保险公司因销售误导追究保险代理机构法律责任的案例目前也并不多。

  综上,可以说,销售误导行为不仅损害广大消费者的利益,从长远来看,本质上也损害了保险公司的利益。减少销售误导行为的发生,需要保险公司进一步完善其内控制度、加强销售人员培训,也需要监管部门、保险公司等共同加强消费者教育相关工作,提高消费者识别保险产品相关风险的能力,从根本上杜绝销售误导行为的发生。

   3、是否以死亡为保险金给付条件的保险合同必须由被保险人亲笔签字,否则合同无效?

  安杰律师意见:以死亡为保险金给付条件的保险合同并不以被保险人亲笔签名同意并认可为有效条件,即使被保险人未亲笔签名同意并认可,保险合同并不必然因此而无效。

  具体来说,2009年新保险法对比1995年旧保险法一处较为明显的变动即为,1995年旧保险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书面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而2009年新保险法将“未经被保险人书面同意”修改为“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删去了“书面”二字。可见,以死亡为保险金给付条件的保险合同并不以被保险人亲笔签名同意并认可为有效条件。而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颁布的《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下称“保险法司法解释三”)更加印证了这一点,根据该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且规定存在被保险人明知他人代其签名同意而未表示异议的、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指定的受益人的等情形的,应认定为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保险合同并认中保险金额。

  但需注意的是,与销售误导中的举证情形恰好相反,如果被保险人主张其未同意且拒绝追认,则保险公司需举证证明被保险人已同意或追认;如果保险公司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保险人通过口头方式、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指定的受益人的行为等方式同意或追认,则保险合同将会被认定为无效。

   4、因代签字导致保险合同无效,各方应承担什么责任?

  安杰律师意见: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等相关规定,保险合同无效的,保险公司应向投保人全额退还保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即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

  就投保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保险合同应由谁征求被保险人同意的相关问题,实务中存在保险公司为义务方和投保人为义务方两种不同的观点。鉴于保险公司系专业从事保险业务的机构,对保险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应该更加清楚和了解,所以大多数人主张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征求被保险人同意的义务。

  就本案而言,如果该保险合同最终被法院或仲裁机构认定为无效合同,因保险销售人员的刻意隐瞒,李某购买该保险时并不知晓其购买的系保险产品。因此,未征求被保险人同意的过错方应在保险公司一方,保险公司不仅应全额退还保费,还应赔偿投保人因此而遭受的经济损失。

  (作者系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詹昊、喻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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